-温岐-

山鲁佐德(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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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见南子:

- 瞎搞搞。


- “*”句子取自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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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恺撒发现自己回到了战争结束的那一刻。


      久违的透支感翻涌上来,像白蚁一样啃食着他可怜的骨骼,痛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在昏沉的视野里,恺撒看见了血红色的荒原,荒原尽头是山脉般的尸骸。死去的尼德霍格仿佛一块陨铁,沉甸甸地嵌这片土地上。在那双未合拢的巨眼中,倒映着与龙血同样赤红的夕阳。


      “恺撒。”


      是楚子航在叫他。


      这个总是又冷又酷的男人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作战服乞丐一样破破烂烂地挂着,烧灼的痕迹和仍在渗血的伤口几乎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寸,那张清秀的脸蛋大概是唯一还能看的地方,只沾上了几抹干涸血迹。


      这一刻的楚子航真是……好看极了。战争、废墟、黄昏与血色的原野,而这个男人的眼睛,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里,闪耀着启明星。


      于是一切痛苦都退去了,恺撒被巨大的宁静包裹。他望着楚子航,像是在欣赏米勒的《晚钟》。


      要以恺撒的作风而言,他应该走上去吻他。因为一切都太过恰到好处,楚子航值得得到一个吻。


      当时的恺撒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的恺撒看着楚子航,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与金色的眼睛,怔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冲了上去。


      “趴下!”


      恺撒大喊的同时抓住了楚子航的手臂,拽着他一起向左摔去,同时举起的右手毫不迟滞地扣响扳机,子弹冲膛而出,咔嚓碎响,打烂了死侍剩下的半个脑袋,硬邦邦的残躯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是了,就是在诸神黄昏这一天,在所有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这一刻,垂死一搏的杂兵咬碎了楚子航的颈椎。


      而当时正站在他面前的恺撒,甚至还在想着要如何给他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初吻。


      “没事了。”恺撒拍拍楚子航,重复道,“没事了。”


      刚刚摔得太猛,现在恺撒的背有一点痛,但他忍住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在楚子航撑起身来看他的时候挤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楚子航大概还没从死里逃生的转瞬间缓过神来,一双黄金瞳睁得大大的,茫然而惊讶地盯着恺撒。


      “你或许会觉得有点突然,但是……楚子航,”


      恺撒用手指蹭了蹭楚子航的脸颊,却反而把那一小块血污弄得更大了,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就要说出自己都不知在心底酝酿了多久、过去数月里反复咀嚼于齿间的三个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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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突然被剥离,恺撒在窒息与眩晕的双重叠加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卡塞尔宿舍的床上。他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分钟,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字体纤细的数字标示出时间与日期。


      一切都尚未开始,一切都尚未结束。


      他苏醒于诸神黄昏之战的前夜。


      恺撒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手里揪着头发,金发在月光下显出黄铜一般的色泽。手机仍然亮着,时钟上的数字跳入下一分钟,捏着手机的人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仿佛大梦初醒。


      “楚子航楚子航楚子航!”


      咣咣咣拍打宿舍门,同时大声叫着里面的人的名字,这在寂静的深夜刺耳得简直像是一千支唢呐被同时吹响。


      但恺撒无所畏惧。他身穿睡衣站在走廊上,双脚赤裸,楚子航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宿敌这幅毫无风度与从容可言的形象。


      “你疯了。”他简明地评价。


      “只许小学生春游前睡不着,不许我在世界末日前失个眠吗?”


      恺撒回答得理直气壮。他盯住面前的楚子航,心脏在肋骨下怦怦跳动,双手握紧又松开,掌心浸出湿热的汗水。


      “楚子航,我……”


      失控的情感催促着他,那句话几乎就要说出口,可忽然一股恐慌袭上心头,恺撒猛地闭嘴,因为太用力甚至牙齿磕碰发出咔哒一响。


      “你怎么了?”楚子航的眉头皱起来。


      “我……我就是想来提醒一下你,明天的战斗会非常凶险,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松懈,绝对不要。”恺撒突然间语速飞快,“我知道我这样听起来婆婆妈妈的,但现在也不是装酷的时候了,答应我,别倒在终点前最后一步,好吗?”


      楚子航仍旧一头雾水,但恺撒抓着他肩膀的双手那么用力,眼中的担忧纯粹而透彻,于是他放弃了去理解恺撒举动背后的理由,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得到了这个回答,恺撒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对于许下的诺言,楚子航不论如何都会遵守。恺撒盲信着。


      有了闲心,恺撒打量起眼前的楚子航。规规矩矩的长裤长袖睡衣,头发还算整齐,只在后脑勺的部分有几分乱,唇色浅淡,眼神明亮。


      与这双眼睛对视着,被压在舌尖下的三个字又蠢蠢欲动起来。


      “其实还有一件事。”


      恺撒放轻了嗓音,打算一气呵成飞快说出口。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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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樱花就像清晨六点的天空一样泛着可爱的粉色。


      “……亚马逊河流域不分雨季和旱季,那里一年四季都是雨季。其次我觉得不是路明非对上杉家主有点意思,而是反过来。最后,我们的冷却剂渗漏了,所以在发动机冷却之后我们需要补充一些冷却剂。” *


      恺撒呆呆地看着楚子航。


      “怎么了?”没得到回答的楚子航从引擎盖下抬起头。


      在楚子航疑惑的目光下,恺撒慢慢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日本,在通往四国的高速公路上,他们正在拼命追逐私奔的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可租来的丰田车却出现了“意外”故障。


      “你说得对!”


      从恺撒那里得到了如此斩钉截铁的赞同,楚子航差点以为坏掉的不是车而是自己的耳朵。


      “我说什么了就对?”


      “你说上杉家主对路明非有意思,说得对。”恺撒认真地点了点头,没等楚子航反应就接着说,“要冷却剂是吧?我去买,你先修着车。”


      这番言行岂止是配合,简直是殷勤,楚子航甚至怀疑恺撒在搞什么阴谋,尤其是他在买回冷却剂的同时还带回了毛巾和冷饮,并把楚子航赶去了副驾驶座说是要让他休息休息。


      重新上路的两人默默无言,只有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日本流行歌。大叔歌手的嗓音沙哑,听不明白歌词,却也能感受到北风般的人生苍凉。


      “楚子航。”恺撒忽然开口。


      “嗯?”


      “你听说过‘行百里者半九十’吗?”


      “听过。”


      “那‘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呢?”


      楚子航抿了抿唇角,拿不准这又是恺撒什么新的嘲讽手段,语气冷淡地回答:“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但你说的这两句都是中国的俗语,而我是中国人。”


      他扭过头瞪着恺撒,说:“你不是。”


      在楚子航满满的怒意与防备里,恺撒握着方向盘笑出了声,那么开心,那么不合时宜。


      被晾在一旁的楚子航看着他笑了好一会儿,忍无可忍,板起脸厉声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希望你……”


      恺撒调整着呼吸,语气懒散。


      那三个字又在舌尖上蹦跳起来,但已经摸清规律的恺撒毅然决然把它们咽了回去。他舔舔嘴唇,转而悠悠地抛出了另外三个字。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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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这次把话给说完了。


      又一次醒来的恺撒这样安慰着自己。


      装修奢华的会议室天顶高耸,悬垂的水晶灯绽放出璀璨而瑰丽的碎光。恺撒坐在扶手椅上,环顾四周,看见的是卡塞尔的校董们、昂热,以及他亲爱的弗罗斯特叔叔。


      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恺撒才想起这是在干什么。


      三年级的暑假,他的家族向他施予馈赠,他成为了尼伯龙根计划的最佳候选人。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弗罗斯特的来着?


      “叔叔,你失去过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么?” *


      恺撒抬起头,眼睛里的叛逆与桀骜转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温和,就好像有人突然把一位得道高僧的灵魂塞进了这个青春期中二病的男孩体内。


      “我失去过,”恺撒眨眨眼睛,“两次。”


      弗罗斯特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似鹰隼般锐利,他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所以,恺撒,你的回答是?”


      “我接受。”


      恺撒挑挑眉梢,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弗罗斯特脸上震惊与狂喜混杂的神色。


      “感觉有点恶心,不过我接受。那么你也要兑现诺言,提升我的血统,让我的力量超越所有混血种。”


      弗罗斯特靠在椅背上,如愿以偿的他连说话的口吻都变得轻快起来:“我看见了你眼中的斗志,很好,希望你竖立的敌人足够强大。”


      然而恺撒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才不是什么斗志,叔叔你刚才没听我的问题吗?”


      “我失去过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那种感觉非常痛苦,就像灵魂被捅了几十刀,流干血,死透了,却还要在每次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候被拖出来鞭尸一顿。”


      他明明看着弗罗斯特,视线却又像落在极远的地方。


      “所以,我绝对要阻止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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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目是刺眼的阳光,盛夏气息扑面而来。


      恺撒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青翠的草地中央,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着楚子航。


      那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令他心口一紧,但他立刻意识到比起担心对方的生死,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比较重要。


      狄克推多划过一道圆弧,格挡住了从侧旁斩来的村雨,但仓促的动作只让他逃过了被劈成两半的结局,没被卸掉的力道蛮横地从刀刃上传递过来,逼得恺撒踉跄后撤一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楚子航看起来比恺撒更茫然,仍然高举的手腕显示他已经准备好下一步攻击的起手了,却全然没预判到目标已经被击倒在地。他低下头,黄金瞳注视着恺撒,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


      “自由一日,我赢了。”


      坐在地上,恺撒半天没说话。他一个劲儿盯着楚子航看,看这个才18岁的楚子航,年轻、幼稚,又凶狠,像个嗷嗷叫唤的半大狼崽子。


      他被这个狼崽子打倒了,对方亮着爪子冲他龇牙,他却只想摸摸狼毛再抱着亲两口。


      “嗯,是,你赢了。”恺撒用力点头,想想又嘴贱地补上一句,“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放水,演得有点假。”


      楚子航愣了一下,然后怒火立刻燎烧起来。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恺撒盯着这个男人看惯了,只是收紧的手指、抿紧的嘴唇、微眯的双眼,他就能清清楚楚解析全部的含义。


      “开玩笑的,刚刚是我失误了。”恺撒冲楚子航摆摆手,“别那么暴躁,把村雨放下,放下。”


      看着楚子航面带疑色地将村雨收回鞘中,恺撒又自己重复了一次。


      “你赢了。”


      他仰着头,这个视角令恺撒很不习惯,但也令他无比满足。正午的太阳在楚子航背后照耀,为这个年少的男孩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滚烫的血液与勃勃生机一同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不过只是这一次,未来还说不定呢。”


      恺撒伸出手,楚子航将他拉起来,蓝与金的眼瞳对视在一起,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亲近,也是前所未有的遥远。


      “你得和我比下去,比一辈子,千万别败在别的什么东西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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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抽离的时间长了一些,恺撒在黑暗中等待着,内心无所事事地盘算。


      接下去又会在什么时间点醒来呢?继续往前,那就只能到大二新生入校的时候了,那个时候的楚子航呀……啧啧。


      “加图索?加图索?”


      对于青涩乖乖学弟楚子航的回忆被打断了,恺撒皱皱眉,睁开双眼,被灯光晃得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就是这样吗?”他躺在台子上问。


      “是的,感觉如何?”


      逐渐适应了光线,恺撒慢慢睁开眼睛,悬在头顶的仪器上有一个黄色的小灯一闪一闪。他盯住那个小灯,无聊地试图把它想象成某个更加金灿灿一点的东西。


      “感觉不怎么样,还不如我自己回家做梦,至少我的床不会睡得我背疼。”


      耳边传来噼啪打字的声音,富山雅史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耐心和他解释。


      “毕竟是个实验中的新疗法,你也不要期待过高了。人和人的心理状态差异很大,有些人回到过去的转折点,重新经历一次,重新做出选择,醒来就会释然。但更多的人反而会陷得更深,就像是那个……厄里斯魔镜吧。”


      恺撒没听懂“厄里斯魔镜”是什么梗,他也没问,自己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要预约下周的时间吗?”


      “不用了。”恺撒对着镜子整理起衣服,“等着你做战后创伤辅导的家伙能填满一整个密歇根湖吧?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富山雅史没再多劝,脸对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毕竟正如恺撒所说,他病得要死要活的病人多得是,这位铁骨铮铮的硬汉连丧偶都不算,撑死算个“丧暗恋对象”,不治拉倒。


      可等到恺撒准备离开,这个日本男人又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你是这个疗法投入使用以来,陷入催眠时间最长的病人。所以……虽然涉及你的隐私,但我还是想冒昧地打听一下,你都重回了哪些时间?”


      握着门把手,恺撒转回身。


      “哪些?”


      他轻笑一声,望向富山雅史的眼神就像十岁的小男生一样无辜而又顽劣。


      “我只不过回到小时候,听我妈妈给我读完了一整本故事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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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本漫长的故事书。


      山鲁佐德为国王讲述了一千零一个故事,每一个都在最美妙处戛然而止。




      所有的幸福结局,皆为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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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粉点文的时候是谁说想看从死亡一步步倒退回陌生人来着?


我给扔这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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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当时保存的页面了


不知道这位旁友还记不记得自己上个世纪点的梗😂



 @染律:恺楚,那种一方死了后重生,每一天却都是对方昨天,一步一步重爱人变成情人变成熟人变成同学变成陌生人的故事 



希望有写出一点你想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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