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岐-

戢翠《图兰朵》

哇唔,美好

肇事明灯:

(算是自己完成度最高的一篇了,真的很想看大家的评论QwQ,所以……)


晚上八点,天气预报播了有小雪,但还迟迟没有下,天色在阴沉了半个下午后渐渐转黑,城市的灯火纷纷亮起来,暖色布满街道。


寒烟翠在化妆,今天的剧目是《图兰朵》,妆面要比平时更浓艳点,她对着镜子细细描眉,门外几个年轻演员堵在楼道里叽叽喳喳。


她们新来剧团,除了宫娥和路人的部分就无所事事,便以崇拜或者不屑的眼神打量前辈们,再或凑在一起聊八卦。


一个生面孔就是很好的话题,如果那个生面孔还很引人注目,就更令她们好奇。


“那个人好漂亮……”


“漂亮而且帅气啊……”


“那边是首席的化妆间吧?她们认识?”


“不知道诶,寒烟翠前辈的化妆间不是不让别人进么?是她朋友吧……果然美人跟美人才是朋友,好羡慕。”


被她们议论的人穿着米白的毛呢大衣,短靴,高领毛衣和长裤,长发水流一样披在背后。


这个女人的质感……就像镶嵌了宝石的利刃,是一种透着锋芒的温柔。


她从人群中穿过,在化妆间前停下敲门,门开了,寒烟翠正盘着头发,嘴里还咬着化妆刷,她的眼睛已经画上了浓重色彩的眼线眼影,只有唇还是清淡的桃花色。


“今天最后一场了,安可会久一点。”寒烟翠把她拉进来,坐下打腮红。


“没关系,反正两个小的今天去看他们爹,可能后天才回来。”


玉辞心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镜子里的寒烟翠把霞光一般的颜色涂抹在脸上,渐渐描绘出一张妖娆却高傲的脸,变成万人倾倒的公主图兰朵,只有唇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忽然起了兴趣,拉着椅子凑过去。


“我帮你上唇妆?”


“你会啊?”寒烟翠把口红翻出来递过去,笑着拿化妆刷扫了扫她的鼻尖,“大小姐你天生丽质,不是一向不喜欢化妆么?”


“又不是没见过你和湘……化妆……”


一个人名被咽下去,寒烟翠知道那是什么。她看着对方长而细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这样的一张脸凑近了,玉辞心轻轻托着她的下颌,拿着口红一点点勾勒出她的唇线。


她仔细端详着她,就免不了想起来另一个人,这两张脸如此相似,但那一个……眉要稍微弯些,轮廓也更柔和些,像她的性格那样,温温和和的。


温和到……连拒绝她都是带着眼泪的,拒绝了之后,又忍不住紧紧抱着她,说:


“翠姐姐,你别爱我了……爱你自己,不值得……”


多好的女孩子啊,对吧。


但是她死了,再也不在了,在她放弃了那些始终求不得的情感之后,在她开始了新生活不久之后。她去山里写生,山洪、滑坡……她把最后一个人推上去,自己却脚一滑。


22岁,埋骨于泥石流之下,安眠在山隙之间,连尸骨都未找到,哪里都不在了。


那是巡演时观众最多的一场,中场休息时团长接了电话跑过来,按着她肩膀说:“你别哭,你听我说……”


她就真的没哭,妆上了一半,眼线笔还握在手里。肩膀被捏得生疼,团长说得断断续续,自己哭到哽咽,却叫她不要哭。


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中场要结束了,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子继续化妆。


她不知道团长走了没有,只觉得那根眼线笔实在卡,笔画落在眼睛上断断续续,终究连不成一道线。


最终她借了旁边演员的,妆面还是一丝不苟的明丽动人,那根眼线笔再没用过,扔在化妆镜的抽屉里,最终落满了灰,盖子都打不开。


她记得那场是茶花女,灯光下她一如既往的笑容甜美,观众一如既往的鼓掌,而她只觉得身体和大脑分开了,身体抛下空白的意识在自主起舞、歌唱,思维还停在原地,只有一句话在脑海里振聋发聩:


帮我照顾姐姐。


于是她去了,碎岛别墅冷清的像一座空城,玉辞心在收拾行李,床上并排睡着那对双胞胎,手足相抵的安睡着。


玉辞心回头看一眼,又转身继续收拾着,阳光从空落落的窗台照在她身上,床上散落着衣物,那对双生子在一边发出低低的呢喃。


“你走吧。”


寒烟翠觉得手冷,仿佛必须要做些什么让指节活动起来,否则便会僵硬的碎裂开。于是她走过去蹲在床边,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卷起来,再放进旅行箱。


玉辞心的手挡住她的手,一错开,叠好的衬衫滑落箱子边缘散开。


“我不需要。”玉辞心没去捡,站起来走到窗边,不看她。


寒烟翠却执着的将衬衫捡起来,依旧细细叠好,整整齐齐放进去。


“湘灵走之前说,让我照顾你。”


“我不需要。”


寒烟翠未曾抬头,机械一般埋头整理着。


“是,你不需要。”


但是手却渐渐不能动作,揪着袖子放在膝头。


“你们都不需要,她不需要一个明知对方心有所属,还要纠缠不休的人,你不需要一个没有任何瓜葛,还要自以为是的来帮你的人……”


“你多厉害啊,谁都不需要,照样能做你想做的,你不需要你妹妹、你丈夫、甚至这两个孩子也不需要吧?”她低着头,觉得自己是在笑,她感觉得到玉辞心的愤怒。


其实跟她没关系,她们家的事业大厦将倾,她离了婚,要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还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妹妹,她向她撒什么气呢?


可还是忍不住,她终于感觉眼睛酸涩,眼泪却还是没有。


“她不需要我,她让我照顾你,你也不需要我,那还有谁需要我呢?”


玉辞心动了,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寒烟翠依旧不抬头,她像是被那影子的边缘晃了眼,感觉终于有水汽凝结在一起,艰涩的从眼眶里掉下来,摔落在地板上。


不过是嫉妒罢了,嫉妒她能轻易的拥有爱,却可以随意的推在一边。


“我只想……照她说的做……”


眼泪似乎带着高温,一经开始便无法中止,她在玉辞心的影子里低着头,哽咽着不知要说什么。床上的双生子被声音惊醒,其中一个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哭起来,声音细弱得像奶猫的叫声。


“再没有她了……哪儿都没有了……”


那个影子动了,渐渐地缩短了,肩头渐渐的搭上一双手,渐渐的靠近了一个身体。


“对不起……”


她便这么抱住她,在她肩头痛哭,眼泪打湿她的衣服。听到消息时和葬礼上都没流的泪,此时却溃堤。


玉辞心抱着她,感觉肩头一点点湿了。


她没看过她哭,从小就是,她被关在练习室里一遍一遍挥剑时,总看见窗外的湘灵和她。她似乎永远都是笑着的,原来真正哭起来,是这样子。


那天早上……已经三天没睡的寒烟翠在哭到筋疲力尽之后,最终像只怕冷的小动物一样,缩在玉辞心肩头睡着了。


“好了。”


“……嗯、嗯?”


椅子被转过去对着镜子,寒烟翠才回过神来,左右打量了一下玉辞心给自己化的唇妆。


“怎么样?”


“勉强及格吧。”寒烟翠瞅瞅她,拿起口红再补了补颜色,开始戴假发。


“你真挑剔,”玉辞心撇嘴,伸手拨弄那顶繁复的假发上的花朵和亮片,“刚刚在想什么?呆了好久。”


“刚刚啊……”寒烟翠从镜子里看她,抿着嘴,笑得像只小狐狸。


“在想一个生活废大小姐。”


两个说起来其实毫无瓜葛的女人,住在了同一个房子里。


生活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和两个小家伙,必然是不习惯的。


“诶……冲奶粉要多少度的水啊?”


寒烟翠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伸出头往阳台喊。


“不知道……温的就可以吧。”


玉辞心蹲在阳台,皱着眉把被单和床罩一股脑的往洗衣机里塞。客厅突然间又爆发了两段此起彼伏的哭声,寒烟翠一边摇匀瓶子里的奶粉一边往过赶,抱起来这个哄哄又伸手拍拍那个。


“干什么那么早断奶啊……”奶瓶塞过去,两个小家伙一致拒绝,寒烟翠埋怨的看着阳台,心疼的拍拍两个。两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玉辞心却还扒在洗衣机旁边,有消极怠工的倾向。


“玉!辞!心!”寒烟翠怒,“这是你儿子好吗你倒是过来哄哄啊!”


玉辞心给稍微吓到,磨磨蹭蹭靠过来,非常敷衍的抱起来一个晃晃。


“你轻点儿!小孩子可脆弱了!”


“男孩子就不应该惯着。”玉辞心理直气壮。


“他们俩才多大!”寒烟翠气得戳她,“你是有童年阴影还是怎么的?非要拿自己儿子重蹈覆辙啊?”


“我小时候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么?”玉辞心被她戳到痒痒肉,一个劲往边躲,两个孩子看见妈妈笑,也跟着笑起来。


“我从小就是当男孩儿养着的啊,你管我叫了多少年的哥哥都忘了?”


寒烟翠脸微红了一红,把她怀里的那个抱过来,两个放在一起,“就你小时候那个打遍全班无敌手的样子,谁能信你是个女孩子。”


她站起来去收拾两人的碗筷,让玉辞心抱着孩子去阳台晒太阳,这边碗还没洗完,就听见洗衣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快过来快过来洗衣机要炸了啊!”玉辞心惨叫。


寒烟翠放下碗筷跑过去,入目一片狼藉:洗衣机还在不停的转,床单和几件衣服被甩出来掉地上,白花花轻飘飘的泡沫飞了满阳台,玉辞心一只手抱一个儿子,惊恐的站在阳台角落。


“玉!辞!心!谁让你把所有的衣服全塞进去的?!还倒了那么多洗衣粉!”


泡沫飘飘荡荡的落下来,两个小家伙这会儿倒是觉得新鲜,都伸手去抓泡泡,玉辞心干脆把他们都放在地上,任他俩在满地的泡沫间爬来爬去。


“真是……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寒烟翠彻底无奈了,过去拔了洗衣机的线,又懒得现在收拾,索性拿了个抱枕靠在门口坐下,“我以前到底是怎么了才会以为你是个冷美人?”


她看着玉辞心,长胳膊长腿的御姐身材,穿着简单的棉布睡衣,她从来不化妆,大约是微微向下的唇形和有些男子气的眉峰,总觉得是个极冷漠的人。


“不怎么说话,对什么事情都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阳光晒得人暖和极了,寒烟翠把抱枕垫在脑后躺在地板上,伸手把泡泡扬到空中,看着那些棉花般轻飘飘的东西缓缓的落下来,“我之前特别好奇……剑之初到底是怎么追到你的?”


“剑之初……”玉辞心坐下抱着两个孩子,想了想,“他没追我。”


“啊?”寒烟翠翻身趴着,“你追的他啊?”


一些泡泡落在她头上,双胞胎伸手去够,抓着她的头发咯咯的笑。


“我和他……就是莫名其妙在一起,然后莫名其妙有了孩子……”玉辞心把寒烟翠的头发从儿子的手里解救出来,“想想全都是莫名其妙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概是从小习惯了吧,身为‘哥哥’,身为继承人,我从来都是想着自己该做什么,或者怎么样比男孩子更强,没人在意我想什么,我也觉得只要履行职责就好……”


寒烟翠静静听着,玉辞心逆着光,影子落在自己身旁。


“我其实很自私了,从前以为碎岛是我的职责,后来才发现,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质疑我,不管是性别,还是我的一切决定,所以我变得谁也不需要,我告诉自己,我谁也不需要。”


“而剑之初……怎么说呢,就是一种职责和对抗之外的感觉吧,让我觉得,当一个什么都不需要背负的,‘弱小’的女人,还挺轻松的。”


她轻轻拍着双胞胎的背,两个小家伙打着哈欠,她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是……


……很温柔。


寒烟翠往前挪了挪,碰碰她的腿。


“现在你没了事业,不是继承人,不是大哥,觉得轻松么?”


“一点都不,”玉辞心撇嘴,“早知道小孩子这么麻烦就不生了,又吵又累人。”


“不过……这样还算不错,起码是没有负担的一个人活着。”


“喂大小姐,你这样说话就没良心了,”寒烟翠翻身坐起来,笑眯眯的看她,“什么叫‘一个人’活着?是谁帮你这么个生活废带了几个月的孩子啊?”


她抱着小狐狸抱枕,下巴搭在小狐狸的耳朵之间,小狐狸的眼睛亮亮的,她的眼睛也亮亮的,也像一只小狐狸。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玉辞心形容不来,大概就是轻松吧,但是和跟剑之初在一起的感觉……又更不同。


就像软绵绵的泡泡,吹一下就可以飘在半空的那种轻松。


另外她觉得……寒烟翠长得真好看。


“那麻烦我的大恩人再施恩陪我一下午吧,毕竟也这个点了。”她揉揉寒烟翠的头发,不怀好意的拿出手机晃了晃。


“啊啊啊啊啊啊四点了!你故意的吧!”寒烟翠慌张的跳起来准备收拾东西,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的裙摆,地上还湿着,她没站稳直接摔下去,罪魁祸首伸手想去接她,然而身上还趴着两个孩子,最终全摔在一团。


“槐!生!淇!奥!”


“喂本名都喊出来不太好吧!诶那个枕头刚洗过!”


“我管你!”


寒烟翠将假发固定好,逐个戴上发冠和配饰,把厚重的长裙和外袍一件件穿上,玉辞心边接电话,边走过来帮她扯一扯后腰的褶子。


“……破梦最近有点肠胃感冒,你别做辣的。”


“……拜托你在家做饭行么?外面这么冷还要往外跑。”


“……十二,记得让你爸不要给破梦吃辣的,我后天去接你们。”


寒烟翠默不作声的听着玉辞心和她前夫的电话,拿起手机装作刷微博,心里有个角落却在悄悄开心。


她略微的在心里嘲笑着剑之初身为父亲的不合格,带着一点点得意和骄傲。


看吧看吧,她和她的儿子不需要你,照样也可以过的很好。


玉辞心挂了电话,似乎察觉到她心里的小九九,抱着胳膊看她。


“他们两个说,还是喜欢翠姨姨做的松饼。”


于是对面的小狐狸得意的挑了挑眉,隔过面具样的妆,一派柔软又骄傲的少女神色。


“那我走啦。”


寒烟翠站在化妆间门口,灯光,观众,音乐都在等她,还有……


“加油。”


还有玉辞心。


每个月,双胞胎都会去他们父亲那里住几天,这短暂的几天没了哭闹声和洗衣服的声音,就突然极其空虚起来。


“好无聊啊……”


外面下着雨,寒烟翠坐在床上看电视剧,玉辞心则挂在沙发靠背上玩魔方,她很快就拼好了四面,瞬间失去兴趣,叼了一根威化往床上一躺。


“掉的渣子自己收拾掉。”寒烟翠不回头,一边戳手机一边看剧。


“可是我好无聊啊翠翠翠翠翠……”玉辞心咔嚓咔嚓吃掉威化饼干,从床头翻滚到床尾,浅色的长发遮了一脸,她趴在那里抬头,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噗。”寒烟翠忍不住笑出来,放下电脑去揪她脸,“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喂!成熟点好不好?”


玉辞心现在在一家公司当部门主任,平时对新人都是一张女王高冷脸,就连对着上司都是爱搭不理的,永远的正装西裤高马尾,尽管日常素颜,却还是很让人惊艳。


在家里却是棉布居家服,散着头发,喜欢吃威化和松饼,热爱赖床。


她不由得就想到从前碎岛的“哥哥”,这么多年,你都隐藏了多少呢?


你……累不累呢?


“那又怎么样这里又没有别人。”玉辞心任由她揪着脸,拉她的手甩啊甩,“我真的好无聊啊翠翠翠翠翠翠……”


嗯,还喜欢像小孩子一样喊自己。


“那我教你跳舞怎么样?”寒烟翠灵机一动,玉辞心想拒绝,直接被寒烟翠拽住手腕拉起来,拉到了阳台。


“我不会跳舞……”


“跟着我来就好啦。”寒烟翠拿了手机翻歌单,选了《一步之遥》。


“来跳探戈!”她拉着玉辞心的手,搂着她的腰,“我跳男步,你跟着我。”


“我不要……”玉辞心挣扎。


“明天就断了你的威化供应。”


“……好”


玉辞心看着寒烟翠,她眼角的小痣,她的棉布裙子,她微卷的黑发,被她拉着手搂着腰,一起赤着脚站在阳台。


大提琴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阵手足无措的慌乱和轻笑,寒烟翠比玉辞心矮,她带着玉辞心转身、旋转、弯腰……两个人绕过阳台上的藤椅,绕过晾衣架和花盆,在微凉的瓷砖地上起舞。


玉辞心最初僵硬得像个被寒烟翠操作的木偶,后来也渐渐跟得上舞步。手机的歌单在自动循环,从古典到摇滚,而两个人却依旧跳着那支简单的、速成的探戈,跳得热了就打开阳台门,拉着手转到积水的露台,踩着水继续跳。


头发被零零落落的雨沾湿,她们拥抱着、旋转着大笑,像是要把在从前的多少年里不曾表露的笑容在一个下午用完。


寒烟翠站在灯光下,她依旧游刃有余的歌唱、行走,在那个浓艳的妆容里扮演着高傲冷漠的图兰朵。


她看见台下的人山人海,前排靠右的座位上,从前一直坐着一个女孩子,她温柔、善良,有着太阳一样温暖的长发,她会准备一束百合坐在那里看着她在台上歌唱,目光里怀有那样纯洁又真挚的快乐。


图兰朵站在高台上转身,寒烟翠站在灯光下转身。


她又看见那个位置,依旧是太阳一样温暖的长发,但这个人则好强又倔强,习惯性的推拒所有的善意,孤零零的站在她自己的高台上。


但是她又那么柔软,看着孩子的目光那么温柔,她喜欢吃甜食,喜欢棉布的衣服,讨厌高跟鞋和早起。


“希望”、“鲜血”、“图兰朵”。王子向公主给出他的答案,但公主坚持的说他猜错了。


寒烟翠带着图兰朵在台上行走,她们向王子许下约定,要得知他的真名。


她看见……相似的两张脸,一个站在山崖边,喊她:“翠姐姐”


另一个趴在床上搂着她的腰,喊她“翠翠翠翠翠翠……”


“噗。”她没忍住笑了出来,笑掩在大袖后面,于是图兰朵依旧冷酷无情。


天亮了,公主尚未知道王子之名,但王子的吻融化了她冰般冷漠的心,而王子也把真名告诉了公主。


扮演王子的演员搂着她借位亲吻,她悄悄越过他的肩膀看着观众席,看向那个从来不化妆的女人。


终于要结束了,有些常来的观众忍不住惊叹着,今天的首席像一只妖,她妖娆魅惑,但又纯洁而美丽,似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歌唱。


图兰朵牵着王子的手,寒烟翠看着台下的人。


相似的脸,完全不同的人,没有那束百合,有的,是一束玫瑰。


公主没有公布王子的真名,反而公告天下下嫁王子,她说,王子的名字叫Amora。


——爱


寒烟翠在如雷的掌声中鞠躬,图兰朵跟着王子走进帷幕。


她想,你们都不知道,台下那个人,才像图兰朵。她是你们所有人眼中冷冰冰的公主,却是我一个人的玉辞心。


她像只得意的小狐狸一样笑起来。


最后一次谢幕了,人们纷纷上台献花和拥抱主演们,她刻意站在王子的身后,等待那束玫瑰。


寒烟翠接过那束玫瑰,她想,不愧是当男孩养大的,真是超级老套,我都猜到啦,给你面子才没有说出来。


她拥抱着那个人,说:“玉辞心。”


那个人拉住她的手,说:“寒烟翠。”


人们都忙着献花和拥抱,而她和她躲在图兰朵繁复的头饰间,拥有了一个短暂的吻。


献花的人纷纷走到台边,所有的掌声献给扮演图兰朵的寒烟翠,他们惋惜而激动,这位美丽的女首席在几天前宣布将隐退,这场便是她最后的表演。


寒烟翠站在舞台中间鞠躬,感谢着每一个人,那个人又回到了人群之中,和所有人一起鼓掌。


或许有细心的观众仔细打量那位女首席时会发现,在灿烂的灯光下,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折射着温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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